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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8娱乐注册,龙8国际手机pt客户端:雀巢故事[一]:悲怆上路//四川合江县 李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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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故事    

 

四川合江县城关中学 李洪云

电话  13086448858

 

 

(特别声明:本故事发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因为隐私,故事主人公和地名均为化名,所以应该理解为有可能属于虚构,由此认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不要过度解读和对号入座。)

 

 

时间淹没了历史的河床;

这是时间的激流上曾经泛起的一朵浪花;

也许这一朵浪花演绎了当年知青的浪漫情怀,或者,

一把辛酸泪;

或者也许,

这把辛酸泪也在血迹斑斑的街谈巷议之后,

沉淀而且淡漠在了历史的河床。

                                           

                                      ——题记

 

 

一、悲怆上路

望着家乡渐渐模糊的高楼身影,杨曼的两行热泪情不自禁的奔涌而出。从此她将离别这生她养她的地方——美丽的故乡,灯红酒绿的这个城市,是她第一的留恋。

从呱呱坠地到现在,她还没有出过远门。在这熙熙攘攘的城市里,她无忧无虑。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年级,她愉快地学习,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要不是文化大革命,她早就跨进大学门坎深造了。为了保卫毛主席,她在文化革命中表现积极,还是造反派红卫兵的一个小头目。但是,连做梦也没想到,伟大领袖毛主席说,现在是红卫兵小将最容易犯错误的时候,并且发出了一声号召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于是她踏上了去到异乡的旅途。

车轮在颠簸中前行,却砸不断她对故乡渐渐增长的思念,她茫然若失,又满怀憧憬。在崎岖小马路上一个劲奔驰的汽车,让她憧憬的思绪向前延伸,因为革命的小将只有勇往直前,毛主席指引的路线无限光明和无比正确,可是:这异乡是什么样子呢?是小桥,流水,人家吧?是苍翠如茵的高山、漫山开放的各色花朵?说不定,崖上挂着一帘瀑布,真的是天上银河飞落九天吧?也许山坡上,是牧童在牛背上悠扬短笛,漫游在西下的夕阳里,村口是美丽的妙龄姑娘端着木盆,倚着篱笆,向夕阳那边眺望吧……

她又在想,毛主席说:“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可是,这广阔天地里,到底有什么作为呢?自己一个年轻姑娘能干什么又会干什么呢?望着这连绵无际的莽莽群山,就要在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里战天斗地、扎根农村闹革命了,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广阔天地”是什么样子;更是无法想象,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车轮嘎然而止,拉回她梦一般走远的思绪。经过近一天的颠簸,终于到了目的地——古山县玉龙公社崖山大队四队。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连绵的山梁,像一条深绿色的巨龙蜿蜒游弋在碧蓝碧蓝的天底下;一条轻盈、清澈的小溪在山下流过,像舞者手持的白练向天际飘去;小溪两旁,稀稀落落散布的茅草屋,像是离群的羊儿在漫山遛达。她茫然地望着:这里莫不是我即将扎根的“第二故乡”?我真的“扎根”在这里了?

 

公社文书张玲是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姑娘,虽然没有城里姑娘的妩媚娇气、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是看上去很机灵,热情能干,而且清秀可人,活脱脱的一枚婷婷临风的山里妹子。她农中毕业,没有考上(其实当时并没有考试,是政审推荐高中,因为做事烽火泼辣,又雷厉风行,又是正牌贫下中农血统,所以被招工当上公社的临时工人,经党委决定,任共青团公社团委书记,说是根据表现,如果有名额,到时可以转正。她风风火火的对杨曼说:“你的住地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就是那间,原来是生产队的小保管室,瓦房的,是队里最好的房子,县里专门拨款,说是贫困山区专款修建的战备仓库。你看到了,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住茅房,经济好一点的才筑土墙,差的只能用竹篾做墙壁,更差的只有用高粱杆做墙壁,叫做‘千根柱头落脚’。我们的队长算富裕点的,都只住土墙茅房,都不敢占这里的屋子。昨天才收拾出来,专门安排知青,很干净的。”她带杨曼进去,“看看哈,感觉满不满意?”

“满意,谢谢张姐。”杨曼低下头,腼腆的说。

“无关的事儿不用谢,你谢我是走错了庙门,与我无关。这不是我安排的,是公社党委集体研究,从方方面面考虑,在不影响战备粮储备的前提下,公社书记最后亲自宰指,拍板定的。所以与本小姐无关,所以是你找错了庙门。”

“哦,对不起张姐,但是也要谢你的关心。”

“也没什么对不起的,姐妹嘛。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尽管提出来,都是革命同志,能办的我们一定尽力办,啊。再见,明天见!”

明天见……可是张姐,我想你。

“来了就是革命战友,有什么想不想的!战备仓库哦,专款的!公社书记说,是毛主席派来的革命小将,不能怠慢了。”她走了几步,怕交代脱了,急忙忙回头又说’“就别婆婆妈妈的,初来乍到,是有些不舒适,我如果想到了,也知道安排。革命小姐妹哦,我走了。

杨曼审视这间小屋:约有十多平米,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箱子、一个灶、灶上四五个碗和炊具,就是这间屋子未来主人的全部家当。为了方便出恭,在屋檐下挖个坑,用高粱秆围起来,厕所问题也解决得很好。

一会儿,张玲又折返回来,吩咐:“刚才我还忘了,你是哪个阶级的?”

“我是,我是红色血统,正宗的工人阶级,家庭成员和三代近亲都是受苦人出生,不是工人阶级就是贫下中农,成分没问题。”

“那好正宗的红色血统,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张姐,我要向你学习,像你一样,站稳无产阶级立场,努力学习毛泽东思想,扎根农村干革命。”

“就是,杨曼,这样的铺排你满不满意?”

“还可以。不过,是简单了点。”杨曼突然感到寂寞,“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张姐,我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这荒山野外的,多么吓人呀!张姐,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不忙,我有空就来看你。”

“可是我很害怕!”今天是她在这荒僻的农村一个人过夜。

“妹妹不怕,这里的人都很淳朴,没有事儿的。”

“可是张姐,突然只有一个人,怎么过呀?还有我想,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少了点?”

“是的。但是,上面拨下来的经费就那么点,买铺盖蚊帐、锅盆碗盏还不够。这个箱子还是公社贴钱买的。这里是山区,很穷,主要劳动力抢一天工分才一角多钱。你可要忍着点。”

“哦。”杨曼有些无奈的说,“张姐,我知道了。可是,我一个人……

一个人,毛主席说,共产党人是无神论者,是敢叫日月换新天’:你是革命小将,一定懂的。

“可是,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关键是现在你来了,要吃他们的粮食,增加他们的负担,你害怕,他们还一定不乐意呢。”

“我可以干活呀!”

“你算什么?你能和他们比?我们山里人干活可不赖了,像你这样的十多岁的山里女孩子,上山打柴就是背将近两百斤,换了你,五六个人也背不回来。所以你才来,你不懂。不说了,呆会儿,我还要领你去见队长。这个队长可好了,真正的贫下中农,根红苗正,百分之百的红五类。而且对人挺好的,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他噻。”

“那,我能干活吗?跟他们比

“没关系,你是知青,下来锻炼的,他们不会叫你干重活,工分照样评。你是毛主席派来的,他们很尊重你。这些山里人没有见过世面,看到你们城里人都敬畏三分,特别是你又是工人阶级的后代。”

“张玲姐,你走了,我一个人怪可怜的,你就不走吧?陪我两天。”说着,杨曼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的胆子大一点了你再走,好吗张姐?”

“不要害怕,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你安顿好了,到公社来玩。”

正说话间,队长来了,他提着一包东西,在外面喊:“张玲,你说知青,知青在哪哦?”

她们迎出去,“在这。”张玲说。

“喔喔,你就是杨曼?大城市里来的知青,而且是漂浪的大姑娘,细皮嫩肉的,哪有我们这里的土气妹子,风味真是……还是大有不同,原来没有见过,挺洋盘的,嗯,不错,不错不错,真是看了就想看,耐看耐看;把我们这里的土妹子统统比下去了。说不定你就是我们心里巴望的月中嫦娥。欢迎欢迎,欢迎,欢迎……”队长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蛮贼溜溜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这么细腻的手,能干活呀?”说得杨曼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她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竟成四目相对。她更是感到脸在发烧,觉得无地自容,赶快低下头想找一个地缝。想钻下去。不过然后,进屋坐下。

“队长您好,今后望您多关照了。”杨曼毕恭毕敬地站着,显得很拘束。

“没事。多大岁数了?”队长弓着背,把头往前伸,像长颈鹿一样,用有些贪婪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认真地反复地从上到下巡视她洁白圆润的有些羞红的脸蛋和修长匀称有些婀娜的身材,“你就坐下,不要拘束。我这大老粗,穷棒子一个,不知道说话有没有说对地方。”

队长说得对,是地方,不然就不叫‘队长’叫错长了。张玲插嘴问,队长问你了,芳龄几何?”

“十七岁。”杨曼只好低下羞红的脸,还是不敢坐,还有一个月。”

“这么年轻,还不到十七岁。细皮嫩肉的,到这大山来,那么重的活,可是吃得消啊?你就坐嘛,不要紧张。”他发现,杨曼一直站着,好像显得很不舒服,忐忑不安。

杨曼只好检条板凳坐下,眼睛已经有些润湿了。

“她是知青,到这里来是锻炼的,不是叫你折磨她的。你要多帮她,找点轻活干,不要让她吃苦,不要懈怠了哈。”张玲给他交待说。

“晓得晓得,公社开会说了,他们是毛主席派来的,毛主席最信实(相信)的革命小将,是造反派,现在当知青了,对知青好,就是忠于毛主席,对知青不好,就是对不起毛主席或者说,是反对毛主席。”说着,点燃一支叶子烟,吧嗒吧嗒的吸着,不一会,满屋子都是烟雾弥漫,让人不住咳嗽。过了一会,“我们是山里人,不懂什么规矩,但是我们虽然是大老粗,还要但是毛主席说,我们最革命,知道她们是毛主席的人,莫非还敢懈待她?活路嘛,她随便挑些干,反正是主劳,十分。吃的嘛,我们艰苦奋斗,红苕玉米,菜菜老老的,我们吃着还要忆苦思甜。她就保管没问题,大米管饱,还要吃香的喝辣的,队里蔬菜地里,有的是,随便拿。还不能让他们也去忆苦思甜。她饿着了,就是我们没有忆好忆苦思甜。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能累着了、饿着了……我们心上的肉肉啊

“你就是这么啰嗦!这就对了,她是我的妹妹,是我们心上的肉肉,出了什么事,伤了她一根汗毛,我都找你算账。公社王书记也说了,这个人是块好料,要好好培养,记住了么?”她又对杨曼说,“你不要紧张,慢慢地就好了,把这儿当成你的家,休息几天再下地干活。队长是我的好朋友,不会让你吃苦的,如果干不了,就休息,反正由队上记工分。有什么困难你尽可能找他,他要对你不好,我像捏小鸡一样捏了他。”

“嗯,谢谢张姐。”

“那,我走了。有空到公社来找我,我下来也来看你。”

“那就谢谢了。张姐,您慢走。”

队长也起身,将手里布口袋提的一包东西递给张玲:“拿着,不成敬意。”

张玲推托:“这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让您破费。”

“不观是(没关系),就几个红苕,还有两个蛋,不值几个钱。”

“太不好意思了,下次不要这样,这可是拉关系、走后门,组织上可是要严惩的。啊?”张玲把东西接下,“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就让你这个队长撂挑子。十大政治报告上说了,这是不正之风。记住了么?”

“好好,好,记住了,下次不敢这样了。小姑奶奶您把装东西的口袋放好,待公社开会我来拿。”队长回过头,“杨曼,再见,有什么事,各自说,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能够帮忙的就帮忙,有困难也不要自己憋了,说出来,别不好意思。”

“要得,队长多帮忙啊?”

“好说。有什么需要就说,不要不好意思。来了,我们就是革命同志,都是一个战壕的泥鳅。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再跟你嘱咐几句,这杨曼就是尊菩萨,一定要把她供好,不能断了香火,不能有丝毫损伤。粮食蔬菜不能少,鸡蛋鸭蛋管够,隔三差五的到公社批条子给她买点肉,明天赶场了,到公社拿条子,给她割点油熬上。”张玲又交待了,“她可是城里姑娘,金枝玉叶,谁也不敢打她的歪主意,她可是高压线哦,你们这些癞哈蟔,不要想断了肠子,你们这里的臭男人谁个敢?!到时候吃不了让你们兜着走!”

“我记住了,记住了我的小姑奶奶!”队长看着张玲,“你就放十二个心吧,就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忒敢吗你要不要说些来吓我,我生就胆小。有什么对不住杨曼的地方,就拿我试问。生产队那些小瘪三,我一定把他们镇住了,晾他们没有那个胆!”

“好了好了,杨曼,他们如果委屈了你,就跟我说,看我怎样收拾他!再见。”张玲起身要走,又回过头,一下子搂住杨曼,“好妹妹,你受苦了!这深山老林,满目蛮荒,你一个人怎么过啊……”两个人搂在一起,哭了个够。

“好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张玲还是不放心,对队长叮嘱:“她刚来,人生面不熟的,你给她安排两个好姐妹经常来陪陪她,晚上轮流给她做伴。”说着依依不舍得和杨曼道别,“妹妹,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然后,流着泪和队长一起出去。

 

听到城里来了个漂亮的知青姑娘,周围的人都来看稀奇。大家都称赞,真是个天仙妹子下凡,让人眼界大开。一位老大娘牵着她的手,上看下看,再看她的手,硬是顺便挤出了两行老泪,说:“呦呦,细皮嫩肉的,到这大山来干粗话,看不把人磨平了。你妈怎么舍得你哦?”说得杨曼两眼直冒泪花,“你妈就这么放心,连送都不来送一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些人渐渐散去,老大娘请她去吃了顿饭。她在这里有了第一个朋友和长辈。

回到了家,她望着这即将歇脚的人生的第二驿站,已经不能自己了,还未来得及干燥的眼眶又充满热泪。“这就是我走向独立生活的家吗?”她自语着,等得不耐烦的两眶泪水像小溪一样涌流着。油灯孤独的火焰在微风中跳跃,尽量表现出欢快的样子。

“杨曼妹妹,今儿晚上,我跟你一起住,好不好?”说着,进来一个瘦瘦的年轻女人。杨曼冷不防吃了一惊。她是和队长一起来的,一进来她就拉着杨曼的手,对她左看右看,“好漂亮的一个妹子呦,真是天上的仙子来到人间!”显得非常亲热。

因为她第一次单独过夜,队长在邻近找一位寡妇与她做伴。

她姓但,单名但华,瘦小身材,眉清目秀的讨人喜欢,据说她是这个队里最美的人才。二十岁守寡,今年才二十三岁,大家都叫她“小寡妇”。队长介绍说:“她名叫但华,以后你就叫她但姐。你才来,不习惯,晚上她和另外一个姐妹轮流就给你做一段时间的伴,她人好,肯帮忙,爱打抱不平,你就放心吧。”

“谢谢但姐,谢谢队长。”杨曼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

“不用,不客气。”但华说。

队长怕交代不细致,“以后你找着男人了,-她们就不来了”说的杨曼满脸绯红。

“去去去!哪有你这样交代的!你看人家小幺妹,”

“交代细致点好。”

“你走,不要在这儿逗儿达滋的。我们两姐妹 要睡了!”

“还真怕寡妇门前是非多……”队长嘟哝着走了,但华和她坐在一起,问了她的情况,说些安慰话,觉得有些困了,连打哈欠,说:“杨曼,辛苦了一天,困了吧?困了就睡吧。”

“但姐你睡吧,我不想睡,还坐一会儿。”

“那你早点睡,啊?”说着,她脱下衣服,倒在床上,一会儿就是连天的呼噜。

坐在无言的油灯旁,痴痴的想。然后,她提起笔。她觉得有好多话要对爸爸妈妈说,还有弟妹们,他们一定在家中牵挂她。那些曾经和她朝夕相处的同学们,一定都下乡了,他们好吗?这些同学中有一位是她最珍爱的,叫柳荫,是她同班同学,她们两人一直很要好,在学习中互相帮助,建立了割舍不开的亲密感情。他也要下乡落户,只是迟走一段时间,那天她动身的时候,他来送行时,还叮嘱:“到了就先给我来信,以免我耽心。一定啊,一定。我在家里等你的消息。记住啊,曼,记住啊!”她在车上痴痴的看着他,想着原来朝夕相处的日子,禁不住泪眼模糊。车子徐徐离开,她也痴痴的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渺茫,两行热泪不禁夺眶而出……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自己的这位梦中情人。

在这山水相隔的远方,只有纸,才能把这扯心扯肝的思念,带回朝思暮想的故乡:

 

亲爱的爸妈,您们好:

    您们最心爱的女儿向您们二老磕头,在遥远的异乡祝福二老身体健康。

    这是女儿第一次在山水相隔的异乡,在洁白的纸上留下用泪水凝结成的满腹思念,用泪水撕碎的心,向您们倾诉。女儿想您们了。

    二老知道女儿是怎样地想您们吗?这是平生第一次骨肉分离啊!女儿提笔写信的时候,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本来一路上泪水已经流干,但是,不知为什么,那眼眶像开了闸似的,让泪水哗哗地像小溪一样不停地奔流。女儿没有地方诉说,只有以泪洗面,只有让泪水和相思一道奔流……女儿的眼睛都哭肿了,爸妈,您们知道吗?

    爸妈,回想女儿在家的时候,处处受到二老的疼爱。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给女儿浆洗缝补,而且不论是风雪严寒,都从来不要女儿动手;每天放学迟了,回家揭开锅盖,饭菜香喷喷的味儿扑面而来,那是爸妈舍不得吃,特地给女儿留着;知道女儿爱吃蒸蛋,就单独给女儿蒸一碗,每个月国家供应的两个蛋,你们都让给女儿和兄弟姐妹几个吃了,而自己,却偷偷吃我们剩下的蛋壳,剩下的蛋壳呀!知道女儿要吃粽子,就带着粮票,排长队给女儿买,买了粽子,爸妈的口粮就没有了,只好采集树皮草根和购买红苕以解肌腹之难,甚至只能吃“仙米粑” (一种泥土,吃了不能解大便,让肚子胀痛难忍);天气冷了,就把衣服找出来,叮嘱女儿穿上,自己仅有一条百孔千疮的内裤;每年发了布票首先就是给女儿制新衣服,还说:“女孩子就是要打扮,才漂亮”,自己却用稻草编织衣裤,或者买装化肥的尼龙口袋缝制衣服(那时进口日本的化肥是尼龙口袋包装,生产队分到施肥之后口袋只有队长之类的干部才能得到,他们就用来缝衣服或高价售卖,所以那年头流行民谣“有个村干部,身穿尼龙布,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国产化肥用塑料包装,不能做衣服——作者注)聊以遮身裹腹;女儿到公园玩,爸妈总是跟在后面,为女儿遮挡风雨……

    您们还记得吗?那时生活很清苦,您们二老在厨房里偷偷吃蛋壳被女儿发现了,女儿实在忍不住泪水叫着:爸爸,妈妈,不要这样,以后女儿把蛋给您们吃……”

    可是,这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

    今天,女儿来到这四野无人的穷山沟,一天到晚就是和地球过不去,偏偏以修理地球为己任。收工回家,灶上冷冰冰的,再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了,再也没有爸爸妈妈端来的刚刚蒸好又嫩又香的蒸蛋了,衣服脏了再也没有人来帮女儿洗,再也没有爸妈在亲切的叮咛和嘘寒问暖了,女儿也不能在二老面前撒娇了……那时还嫌爸妈絮叨,天天要女儿好好学习,给弟弟妹妹带个好头,现在觉得爸妈实在应该继续絮叨了,絮叨多少遍女儿都愿听都想听。但是现在环望四壁,昏暗的灯光映照下,形影相吊,女儿好郁闷好孤单好凄惨!此情此景,女儿能不伤心吗?

    女儿曾经想过,长大以后,要好好孝敬父母,以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所以每次考试都要争取头名,每次看到女儿的成绩通知书,爸爸妈妈都要为女儿高兴,常常在四邻面前夸耀女儿有出息。可是,现在不行了。女儿离别了您们,不能常在爸妈身边撒娇,不能为爸妈端茶送水、嘘寒问暖、逗爸妈欢心了。更不能跨进大学的校门,享受继续深造的乐趣,为含辛茹苦抚养女儿成人的爸爸妈妈争气了。弟妹还小,他们很调皮,有时不听话,给爸妈增加额外的负担,还需要爸妈的关心和照顾。所以,请爸妈原谅女儿吧,原谅女儿不孝、不能为爸妈分忧、不能照顾好年幼的弟妹,不能在大学里深造,将来好好孝敬父母,为爸爸妈妈养老送终。相反,女儿在远方,还时时让爸妈为女儿担心。女儿只好说:对不起了,爸妈。

    爸妈也别担心女儿了,女儿长大了,也应该独立了。这里的贫下中农对女儿很好,安排女儿住最好的房子、吃细粮、做最轻的农活、还要评最高的工分。女儿有志气,一定挺得住,一定做个好青年,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读毛主席的是、听毛主席的话,努力学习、锻炼、工作,为毛主席他老人家交一份好答卷,为爸妈争气。请爸妈放心。

    弟妹们都好吗?请爸妈转告他们,姐姐盼望他们努力学习,为党和国家争光、为家庭争气啊!

    因为路途劳累,女儿也想休息了。有空女儿会经常给家里写信的。

    请二老接受女儿

一拜!

                                                

                                          女儿  曼儿敬书于

                                         崖山四队茅屋内孤灯下

                                                   七三年三月五日

 

她梳理一下散乱的头发,舒展一下疲惫的身体,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又提笔为同学、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恋人柳荫写信:

 

柳荫哥你好:

感谢你来送我,也感谢你曾经陪伴我学习嬉戏,让我度过了好多美好时光。今天,我突然孤身一人,对着孤灯,真实的感受到什么是寂寞空虚。来到这寂寞无语、满目苍凉的荒山野岭,享受人生的酸甜苦辣。这孤独的滋味、这天各一方的滋味都扑面而来,让我细细的品味。我终于知道,离别是多么的痛苦。

柳荫哥,你知道吗?刚进高中不久,你偷偷递给我一张纸条,我是多么紧张——因为,我第一次收到纸条,而且是男同学给的。我赶快低下头,满脸烧得不行,拿出镜子一照,看到一脸绯红。连我都不敢正看我的脸,因为我觉得太羞人了!我收起镜子,只觉得心在突突的跳,好像有好多兔子钻进我的心里。可是你说,不要紧张,不要被人发现了。我小心的偷看四周,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注意我们。然后,我低着头,跑到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原来是你约我 星期天到你家玩。我是既紧张又激动而且很害怕。我想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老师说,中学阶段不准谈恋爱。可是,这是不是恋爱呢?犹豫再三,我还是来了。我第一次体会到,被爱是一种多么激动人心的事啊!

柳荫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幸福啊!初中开始,我们在同一个班,大概是老天爷有意安排,高中我们又在同一个班。即使在派性斗争的那些日子,我们都没有分离。我们憧憬着,我不要离开你,要永远在一起,要永远偎依在你炙热的怀抱里撒娇,还要谈婚论嫁,直到走完人生的旅程。假如有人问我为什么,就因为我爱你,因为你是我的白马王子,我的。

有一天你突然问我,你想要孩子吗?羞得我连忙捂住脸,直嚷:羞羞羞,你真坏,不理你了!我从指缝里看你,发现你同样羞红的脸,怪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女孩子就是想做妈妈,小时候办家家酒,女孩子总是抱个洋娃娃,扮演“妈妈”。而且,我多么想,不,我知道一定!你注定就是我们孩子的爸爸。

柳荫哥,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在一起探讨人生,你说:“曼,如果你把一生交给党安排,我的一生就交给你安排。”我说:“见你的鬼吧,假惺惺的来拍马屁,不知道害噪,你以为能够编转我。癞蛤蟆想着天鹅屁,没门儿!”其实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就想着我的小天鹅了,看你把我怎么样!” 你说这话的时候,是多模的死皮赖脸!可是你的死皮赖脸正赖在我的心窝窝了,我的小哥哥!

在恋爱的天空里,我们是一对刚刚离巢的小鸟,向着美好的未来飞翔――虽然翅膀还很稚嫩,不能凌空翱翔。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天各一方,只能各自以受伤的心情,在天的尽头向遥远和渺茫眺望,所有的憧憬都被揉碎,所有的思念都变得难堪……

你是否还记得在一次文娱晚会上,你吹奏悠扬的笛子,伴着我唱《农奴》的插曲:“阿哥,你何须说,何须说,且听我为你唱歌……为了这支歌,你也要在人世上生活……

那支歌的歌名叫《一支无字的歌》,就是这支歌,让你定格在我的心中。

我们的表演博得满堂喝彩。同学们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天造地合的一双。我们憧憬着:将来我是歌唱家,你是演奏家,每次上台,都是你陪伴着我,为我伴奏,为我喝彩鼓掌,书写我俩每一寸美好的时光……

可是我们迎来的,是肥皂泡织就的希望。我们是牛郎织女,天各一方。我们只好把所有的憧憬忘掉,专心致志的打扮地球,把爱情的泪水,化作银河里的朵朵浪花,作永远漫无边际的漂流。在这荒旷的野地里,坐在昏暗的油灯旁,只有用相思的沉默,陪伴相思的泪水,流到地老天荒。

柳荫哥哥,你下乡之后,寄来音讯吧,我盼着。有时间你一定来看我,我等着。你是我永远的依恋和寄托,书写不完的希望。

是的,寄托和希望。

                                            

                                           你的最爱 曼妹

                                         笔于崖山四队茅屋里

                                           七三年三月五日

   

杨曼放下笔,把两封信轮流读着,边读边流泪,甚至哭出声来,把但华也惊醒了。

但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她病了。赶忙爬起来,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才迷糊着双眼,劝她“妹妹,不要哭,有什么想不通,慢慢就好了。嗯,过来睡吧。”

拉着但华的手,杨曼说:“但姐,我苦啊!”她一下子扑在但姐的怀里,放声大哭。

直到但华告诉她,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她才睡下。

 

作者:李洪云 录入:李洪云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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